去来 之三 那一場喜怒哀樂

正巧,赶上了上海京昆艺术中心成立一周年的演出。当时还在东京,心血来潮去搜天蟾的网站,看到了这样演出的消息,于是抓住爪子帮我去买票。当我飞机降落,也得到了消息,14日晚上的票子,三排三座。我惊诧于这座位居然这么好,原来爪子大剌剌跑去就买最贵的票子,何况这演出冷清的紧,于是得了这,算是,SSS席?大笑。

14日晚似乎是第一场演出,四出折子戏,京昆各两场。分别是昆曲《绣襦记 打子》,这出极哀。随后是昆曲《百花赠剑》,这出很喜。压轴是京剧《锁五龙》,这出忒怒。大轴是京剧《大登殿》,这出至乐。于是发现,两个小时,真是一场喜怒哀乐的汇集。

久违的天蟾,想想我看戏最疯的时候,也要在十年前,那时候会一天两场一场十块的看那些戏校的小孩子演出,现如今,那些小孩子也有成了名的了,然后这次的票价,也花了二百八了。毫无意外的,很没人气的场子,尤其是票价贵的这中间一块,似乎还以外国人居多。我在三排三坐定,只觉得四顾茫茫,自己如同插了柱香。

但就戏来讲,尽管中国人的看戏习惯那么吵闹那么无所顾忌的让我时常出戏,但还是,很感动很高兴很满足的。

两出昆曲我都不熟,绣襦记更是初见,简单讲,就是官老爷巧遇那散了钱财无奈作了歌郎的儿子,于是一怒之下将他打死的,这么一折。不说什么主题意义之类的了,单单那人上场来,我便感动了,那么明亮亮的灯光下,一个穿了官袍的老生,那一身气度阿,那神采的脸阿,让我心里直念,漂亮啊漂亮啊,我士大夫的几千年啊。内行自然看他们的门道叫他们的好,只是我无知的没有想到,老戏会这么忍心这么决绝的,以至于他真的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儿子,我还不太相信真的是这样的情节,还以为那孩子会醒转过来。而这位大人,也是从不信的训斥,到终于相信,如同梦醒。嘴上还骂的凶,到底是自己儿子,心疼的。所以说,悲怆哀伤的很。

接下来的百花赠剑绝对是出赏心悦目的好戏,从人物到情节都是春色无边的美丽。那少年遭人陷害,让他醉酒在公主的房中,他那做宫女的妹妹相帮他逃走,却不料公主回来了,结果却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的结下山盟海誓了。这一台漂亮光艳的人物阿,张军赵群冷冰冰,这三人台上一站,都是好看的如同偶人般的孩子,还有那么美的衣衫,那么美的身段,那公主的雉尾真是娇俏,这一对璧人你侬我侬的小儿女情状,真是让你只羡鸳鸯不羡仙的。

一段休息过后,就是京剧了。到底兰韵菊芳不一样,方才的昆曲还是咿咿呀呀低吟浅唱,这一下子就锣鼓喧响的闹翻了天,不过也一下子兴奋起来了。

这两出还算比较熟,锁五龙是隋唐里头斩单雄信的故事,一向是花脸的好戏,虽然从头至尾,都是这豪杰的骂人,不过着实痛快畅快。是啊,人家都要吃一刀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,还不让他舒舒服服的骂一番么?好骂阿好骂阿,词虽然不文,恩,骂人还有文明的不成?笑。但是,真是唱得好,又高又劲,台下的叫好也热闹。

大轴是相当喜庆和谐的了,薛平贵当了皇帝,分封众人。可惜我倒是专门来听李军唱的,只是更多时间他坐在龙书案后头作背景了,呵呵。心里倒是在胡想,为啥薛平贵当了皇帝,却不穿黄袍,而是穿了件大红袍出来的?是不是因为只做了一百来天,不做数的,或者不正统的?后来又看到他给岳母磕头,于是想,莫不是这里有个半跪,当年这戏只怕还要宫里头演的,怕穿了黄袍却磕头,衬了当时的皇上,会有辱君的罪名?嗬嗬,瞎想而已。

曲终人散,他们谢幕,我似乎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,尤其是,出剧院的时候居然先后听到耳边都是日文。哈哈。

剧场的说明书,我习惯叫场刊了,居然只要三块钱,让我吃惊不已,于是买了DVD和CD和书一共一百二十。回来的路上就一直看这本介绍上昆的书,很不错的一本书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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