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楼上的猫

近来倒是总想着早年间过年的事情。大概过了一个很平常的春节,所以忍不住一个劲儿回忆从前。

我确实记得有一段相当快活的日子。那时候,我小的时候,似乎年拖的很长,家里的主妇们,应该是一进入冬天就开始准备了吧?那时候所有的东西,似乎都是亲手从原型制作为成品的,比如我就记得豆沙,是煮了赤豆,然后放进棉布口袋,吊着吊着控着水,那个口袋长在我的记忆里了,一个很饱满的形状,撑得鼓鼓的实足足的。

要烧好多小菜,准备好多东西,我记得熏鱼的颜色,也记得肉圆在油锅里翻腾的味道,也记得汤圆在手心里旋转的感觉,也记得做蛋饺的手势。那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做出来的,家里从外婆妈妈舅妈和我们小孩子,都在很热闹的忙忙的准备,或者捣乱着。邻居们烧东西也都在一道,那真的是热闹。

等到真的过年,忽然就尘埃落定一样,不那么忙碌了,除非是亲戚过来吃饭,但基本上东西,都是准备好了的。

那些准备好了的冷菜,或者热菜汤菜的食材,是放在我家阁楼上的。那时候阁楼上不住人,平常只是堆着杂物,过年的时候,就搬出来坛坛罐罐,比如那么多好吃的,会都放在大澡盆里。

于是这时的阁楼成了我的乐园。我记得自己的年过得很悠闲,在家的时候,就自己拿着本书,窝到阁楼里头。当然,最快乐的是,可以很方便很专心的偷吃。你说说,一个很馋的小孩子,看到一澡盆的各种各样的好吃的,是不是要幸福的像猫一样?

所以我会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,我的最美好的生活,是有书读和有肉吃。

也许那时候还是有烦恼的,只不过我记不得了。我想到的那个时候,只能记得很快乐的景象。

我很感谢我的外公外婆,让我的童年还很快乐,我很爱他们。

我记得过年的那些去走亲戚的白天,我走在他们二老的中间。门口的马路其实应该是干道吧,但为什么在我的记忆里没有车来车往的?我只记得昨夜的一片鞭炮,于是这路上堆积起来一层如同红毯,踩在上面很新鲜很奢侈的感觉,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火药味道,那是我的怪僻,我很喜欢这种味道。加上冬日的暖阳,加上炮仗的纸屑,这样的场面很奇妙。

所以我想他们了,很想很想,甚至那天晚上,想起他们来,我一下子哭得很厉害。我想该看看他们去了。

中国的清明是扫墓的季节,和这个相近的,日本有お彼岸,是在春分或秋分的前后一段时间,也会去扫墓之类。他们的传说似乎是,那一条黄泉,在春分秋分,这个昼夜相等的特殊时节,会最平静的。所以这段时间,此岸和彼岸,灵魂最容易渡过,心意最容易达到。

那么,彼岸是什么啊?

是我隔海相望的风雨故园?

是黄土后头不见骨不见肉的长眠?

是梦里模糊的一面两面?

是点了柱香希望它直向上的青烟?

是一想起就眼泪成线?

是触不到的后来以后,从前之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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